警報系統的舊帳未清
緊急警示系統的覆蓋率與認知度一直未見公開檢討,這筆舊帳未清,AI若接入同一渠道,會先繼承這份信任赤字。
防騙與災害警報是兩回事:前者可以事後查證,後者要求即時行動。市民對AI的接受程度,未必能從防騙場景轉移到疏散指令。
AI警報要落地,關鍵是與現有分流機制對接,並公開誤報率。否則,只會重演「狼來了」。沒有這些數字,市民難以判斷何時應該相信機器。
聊天機械人的優勢在對話
文字對話可按用戶語言、位置、家庭狀況調整指示,比單向廣播更適合長者與少數族裔。這種一對一的互動,能減少誤解,但前提是市民願意坐下來打字,而非立即逃離。
弱點是模型可能生成過時或錯誤路線資訊,需要人工覆核環節。在緊急情況下,人手覆核可能拖慢回應,但不覆核又可能害死人。這個兩難,正是AI警報的瓶頸:不是模型不夠強,而是出錯的代價太高,而市民對機器的容忍度很低。
人類在緊急通訊上表現欠佳,聊天機械人可補位,但前提是市民認真對待。若AI警報要成功,政府須先公開演練結果與誤報率,並與現有分流機制對接,否則市民只會繼續關閉通知。
誤報一次 信任難返
外國曾發生警報溝通失誤的案例,事後檢討均指向民眾對同類通知的信任受損。AI警報一旦出錯,市民更難判斷問題出在模型、資料還是發布流程,解釋成本遠高於人手誤發。
若AI接入同一渠道而誤報一次,市民不會區分是機械人還是人手出錯,只會記得「又響錯」。要挽回,公開誤報率與更正時限是最低要求,並須保留純人手發布的最終否決權。
反面意見:公開誤報率可能令市民對所有警報更冷漠,數字本身亦易被誤讀。另一不確定處是,AI警報的錯誤往往無法即時歸因,前線人員未必有能力在數分鐘內判斷是否誤報,否決權隨時形同虛設。
香港的落地條件
AI警報若要按位置分區推送,營運商網絡的廣播延遲必須先有公開基準,否則無法評估「幾秒內送達」是否成立。缺乏這組數字,任何試點都難以說服市民與立法會。
試點場景可先選非緊急查詢,用來驗證AI回覆的準確度與語言覆蓋。市民已習慣由機器判斷風險,這份習慣可轉化為警報場景的參考。
私隱是另一道閘。若AI按實時位置推送,資料保留期限與第三方存取權限均無明文。另一不確定處是,長者與少數族裔的實際使用率從未見公開數據,單靠對話界面未必能觸及最需要警報的一群。
AI警報的瓶頸不在模型能力,而在市民會否當真。香港已有過往的廣播經驗,也累積了機器判斷的習慣,條件並非從零開始。但若只升級系統而不處理誤報紀錄、時延數據與私隱指引,市民照樣會關閉通知,屆時再準確的模型也送不到人手上。
判斷很直接:先公開誤報率與端到端時延,再談AI接入。做不到這兩點,任何試點都只是把舊帳轉移到新系統。反面看,過度強調公開數據也可能拖慢部署,在真正的緊急事故中付出代價。這個取捨,政府至今未見公開交代。


